第23章 烙影 (第1/1页)

    黑暗中的火光，在李云金眼前跳动，带着陈旧的血色。

    他看见七岁的自己，蜷缩在书房屏风后，透过雕花缝隙，目睹父亲被人一刀穿心。凶手转身时，袖口的飞燕纹，在火光中清晰可辨。确实是黄家商队的标记。可当那人的脸，即将映入眼帘时，幻象突然扭曲，如同水面被石子打碎。

    那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苏月白的声音，从虚空中传来。白衣人立在梦境边缘，玉刀划过之处，记忆碎片重新排列。同样的场景，凶手袖口内侧，竟缝着云锦坊的暗记！

    焚心印会扭曲，最痛苦的记忆。苏月白刀尖轻点，画面定格在凶手腰间，晃动的玉佩上。那是块残缺的黑玉，与周世雄佩戴的一模一样，有人希望你恨黄家。

    李云金猛然惊醒，冷汗浸透中衣。窗外已是日上三竿，枕边放着，黄小凤留下的字条：

    巳时，米行集会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，最后一笔，却划破了纸背。她也在压抑情绪。

    醉仙楼的大堂里，十二家米行掌柜，正吵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断漕帮的粮？黄掌柜莫不是说笑！最年长的陈掌柜，拍案而起，他们掌控着七省漕运！

    黄小凤的算盘地一声。她今日特意穿了，一件高领衫子，遮住颈间的淤青：陈老可知道，去年被漕帮沉江的稽查官，是我表哥？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她从袖中排出三张盐引：从今日起，醉仙楼让利三成收粮，条件是:鎏金算盘突然散架，珠子暴雨般砸在案上，一粒米都不许过，漕帮的码头！

    角落里，李云金默默记下，几个掌柜交换的眼神。其中两人在，黄小凤提到沉江时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，那里鼓起的形状，分明是漕帮的鲤鱼令牌。

    春桃灰头土脸地，撞进后厨时，李云金正在煎药。

    找到了！小丫头从怀里掏出，半页焦黄的纸，边缘还带着火星子，赵账房在灶膛里烧的，我抢出来这点......

    纸上残存的名字，让李云金手指一颤：

    李门云金，黄门小凤，永定十三年换帖。陪嫁：羊脂玉佩一对，阳玉归李，阴玉......

    后半截已化作灰烬。但最下方的小字尚可辨认：

    双生祭品，分养两家。

    药罐突然沸腾，药汁泼在炉火上，发出刺啦声响。李云金盯着那腾起的蒸汽，忽然想起幻象中，凶手佩戴的黑玉。和周世雄那块形制相同，却残缺不全。

    若凶手真是周家人，为何要伪装，成黄家行凶？又为何......独独留下黄小凤的性命？

    当夜，李云金的梦境，再次被苏月白侵入。

    白衣人这次直接，剖开了他的记忆。五岁的黄小凤穿着，杏黄襦裙，在李家后园追蝶，额角火焰胎记与他对称。父亲远远看着，眼中满是痛苦......

    这才是真相。苏月白的声音，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你们本该一起长大。

    梦境突然扭曲。李云金看见，父亲跪在祠堂，将一块血玉按进心口，而年幼的自己，被人强行灌下汤药......

    记住这个味道。苏月白递来一盏茶，下次尝到，千万别喝。

    李云金惊醒时，唇齿间残留着，苦涩的杜衡草气味。正是那日黄小凤，给他解毒时，药汤里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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